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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惜不是你!阿強和阿晴要離婚了---律師提醒離婚協議書簽名前要留意的5個重點/施雅馨律師
  • 2021/11/15
  • 可惜不是你!阿強和阿晴要離婚了---律師提醒離婚協議書簽名前要留意的5個重點
    文/施雅馨律師(家事執業律師)
     
    本來結婚打算幸福快樂過下半輩子,沒能跟對的人走到最後,離婚已經夠令人懊悔了,但沒把離婚協議搞定,恐怕只會更加後悔!離婚不得已,離得好,才能夠在未來的日子,把沒能繼續的緣分好好安放,也讓往後的人生更加神采飛揚!
     
    找到適合的人結婚不容易,如果真的不幸無法好好相守一生,至少要分得漂亮,往往會聽到離婚許久之後,懊悔當初為求脫身做出太多讓步,或者沒講清楚,弄得後續爭議頻頻,離婚可不只是簽名就好,想要瀟灑離開,有些事情最好在下筆簽名之前搞清楚!
     
    首先,離婚方式有三種,第一種是兩願離婚(民法第 1049 條),兩人自行協議離婚及離婚條件,簽署離婚協議書辦理離婚登記;第二種是裁判離婚(民法第1052條),兩人打官司離婚,透過訴訟程序由法院決定是否可以離婚;第三種是經法院調解或和解離婚(民法第1052條之1),兩人透過法院協調離婚及離婚條件,簽署筆錄離婚。
     
    夫妻離婚後,除了婚姻關係身分消滅外,常伴隨財產(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損害賠償、贍養費)、子女親權及扶養費等議題,簽署離婚協議書時,若涉及這些議題,建議一併寫入離婚協議書,讓紛爭一次落幕。
     
    正因為離婚幾乎是引起成串家事問題的開端,所以內容其實十分龐雜,因篇幅關係,身為多年辦理家事案件實務經驗豐富的筆者,在本篇文章中只先提醒協議離婚書注意事項,希望讓夫妻紛爭伴隨完成離婚手續完全落幕。
     
    一、 簽署離婚協議書不代表雙方已經離婚
     
    依據民法第1050條規定「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
     
    夫妻協議離婚,必須將離婚意思記載於書面,也就是一般大家簽署的「離婚協議書」。離婚協議書上除了「夫、妻」簽名外,需要「兩位證人」簽名,並且由「夫妻兩人同時親自到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才算完成離婚程序,發生離婚效力。
     
    夫妻到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至少攜帶須以下文件:
    1.雙方當事人戶口民簿、國民身分證、印章(或簽名)。
    2.離婚協議書(雙方當事人簽名、兩位證人簽名)。
    3.最近2年內拍攝彩色相片1張(符合新式身分證規格)。若沒有攜帶新照片,可以詢問是否可沿用系統內原有身分證的照片。
    建議先電洽辦理的戶政機關詢問必須文件,可以減少疏漏文件奔波的勞費。
     
    所以,簽署離婚協議書不代表已經結束兩人婚姻關係,需要夫妻攜帶簽署的離婚協議書,兩人同時親自到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才會發生離婚效力。只有夫或妻一人持離婚協議書到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戶政機關依法有權拒絕辦理登記。假如離婚協議書上有記載「雙方必須共同前往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的文字,夫或妻一方拒絕前往辦理離婚登記,因為涉及純粹身分行為,是無法向法院請求他方履行共同前往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的約定,千萬別誤認有這條約定就是萬靈丹。
     
    二、簽署離婚協議書的兩位證人,必須知道夫妻雙方有離婚真意
     
    離婚是法定要式行為,須符合民法第1050條要件,其中條文所稱「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要如何才符合法律規範,依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792號判例「須親見或親聞雙方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始得為證人。」。
     
    換言之,證人只要在「簽署離婚協議書時」向夫妻兩人確定都有離婚意思,就已符合規定。所以,夫妻書寫協議離婚書時,或夫妻兩人自行前往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證人不在場並不影響證明兩人都有離婚意思之事實。
     
    所以,證人可以當場確認夫妻有離婚意思,若夫妻二人沒有同時在場,也可以透過電話聯絡詢問不在場一方,必須要符合親見親聞夫妻有離婚之合意,避免因為不符合離婚法定要件,導致嗣後一方向法院請求確認婚姻關係存在或、確認離婚無效。也就是說,即使證人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名,也不當然可推認證人已親見親聞雙方有離婚之合意。
     
    順帶一提,證人除須親見親聞雙方有離婚意思外,有無其他資格限制?民法上對離婚證人資格並無明文規定,但證人必須「成年」且「未受監護宣告或輔助宣告」之人,可參照前司法行政部60年2月8日(60)台函民字第891號函及法務部74年4月12日(72)法律字第3919號函釋示意旨「民法第1050條所定兩願離婚之證人,除未成年人或禁治產人外,似無任何資格之限制,惟既稱為證人,自須對於離婚之協議在場聞見其事,始足當之。」。所以,只要證人成年且具有完全行為能力,明確知道雙方有離婚意思,就可以擔任證人。朋友、親人都可以擔任證人,法律沒有規定一定要是認識的朋友才能當證人。
     

    示意照片,來源Pixabay
     
    三、離婚協議書記載事項
     
    離婚協議書除了記載兩人同意離婚意思(如:雙方因故無法繼續共同生活,同意離婚)外,若有子女、財產或其他兩人約定之事項,可一併注意有無記載。
     
    (一)子女親權:未來有關孩子的法律事務由誰決定
     
    若育有未成年子女(自2023年1月1日起,成年年齡為18歲),夫妻兩人可以約定未成年子女監護權,採共同監護(父及母均為法定代理人)或單獨監護(父或母其中一人為法定代理人)模式,若採共同監護可以約定主要照顧者為父或母,決定子女與何人同住;若採單獨監護,通常子女就是與單獨監護方同住。
    例:爸爸:阿強、媽媽:阿晴,未成年子女小夢(10歲)。
    書寫方式:
    1.共同監護:未成年子女小夢之權利義務之行使負擔,由雙方共同任之,並由阿強負主要照顧之責。
    2.共同監護兼單獨決定權:未成年子女小夢之權利義務之行使負擔,由雙方共同任之,並由阿強負主要照顧之責。有關住居所之指定、教育、醫療等事項,由阿強單獨決定。
    3.單獨監護:未成年子女小夢之權利義務之行使負擔,由阿晴單獨任之。
     
    值得一提的是,有無監護權與支付子女扶養費用是兩件事,無論有無取得監護權,雙方在法律上都需要分攤子女扶養費,此部分詳見後面說明。
     
    (二)子女探視權:多久可以跟孩子見面相處
     
    很多父母會擔心,沒有監護權就等於失去小孩,真的是這樣嗎?事實上,父母有無監護權,都不影響未同住的一方與子女有探視會面的權利,雙方可將協議好的探視接送地點、探視時間撰寫在離婚協議書上,未來照著約定進行即可。若日後有需要調整探視時間方式,當雙方無法協議時,可再向法院聲請變更會面交往,但需要說明請求變更的原因。若簽署離婚協議書並未處理此事項或協議不成沒有記載,可向法院聲請酌定會面交往。
     
    例:阿強於每月第2、4週週六上午10時至下午7時探視小夢,接送地小夢住處。
    書寫方式:
    阿強得於每月第2週、第4週週六上午10時,至小夢住處攜回會面、交往,並於週日下午7時前送回原處。
     
    (三)子女扶養費:小孩用的錢由誰負擔
     
    父母對於未成年子女之扶養義務,不因離婚而有影響1,所以與未成年子女同住一方,可向未與未成年子女同住一方請求分擔每月扶養費。現行法院實務多數參考行政院主計處公布每年度縣市平均每人月消費支出為標準,原則平均分擔,若雙方每月收入有明顯落差可主張調整扶養費分擔比例。
     
    例:未同住方是阿強,居住臺北市,行政院主計處109年度台北市平均每人月消費支出為30,713元,平均分擔(15,356.5元,四捨五入)。
    書寫方式:
     
    阿強應自離婚日起至未成年子女小夢成年日止,按月於每月五日前給付阿晴關於未成年子女小夢扶養費新臺幣15,357元;如一期逾期不履行者,其後六期喪失期限利益。
     
    (四)財產請求:婚姻結束的財產分配
     
    民法將夫妻財產制分為「法定財產制」、「分別財產制」及「共同財產制」。如果夫妻在辦理結婚登記時,沒有另外以書面約定分別財產制、共同財產制,夫妻間依法會適用法定財產制。現況上,法定財產制是最多夫妻適用的制度,分別財產制次之,共同財產制較少。
     
    因篇幅關係,本篇文章中先以法定財產制觀念解說。一般常聽到夫妻財產全部都一人一半,不是正確的觀念。在適用法定財產制下,夫妻財產分為婚前財產及婚後財產,各自有管理、使用、處分的權利,所以在誰名下的財產就是誰的。在雙方離婚時,財產歸屬會變動嗎?答案是不會,在誰名下的財產就是誰的。但是夫妻離婚會導致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所以會產生「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2」,意思是雙方離婚時,計算各自名下婚後財產、婚後債務,計算後如有剩餘,雙方差額應平均分配(參考例子說明)。因夫妻剩餘財產有許多細節須注意,建議仍可尋求律師法律諮詢後,確認處理方式。
     
    下面先就如何區分婚前財產、婚後財產,剩餘財產如何計算,簡單舉例說明。
    例:阿強阿晴在100年9月1日結婚登記、110年11月1日協議辦理離婚登記完成或向法院遞交離婚訴狀。
    (一)有結婚登記日,可將財產、債務分類為婚前、婚後
    婚前財產 :100年9月1日(結婚登記日)前名下取得的財產。
    婚前負債 :100年9月1日(結婚登記日)前名下債務。
    婚後財產 :100年9月1日(結婚登記日)後名下取得的財產。
    婚後負債 :100年9月1日(結婚登記日)後名下債務。
    (二)離婚登記日或向法院遞交離婚訴狀日,可定出夫妻婚後財產結算日(法律用語:剩餘財產計算基準日)
    剩餘財產計算基準日:以110年11月1日(離婚登記日或向法院遞交離婚訴狀。)兩人當日名下持有的婚後財產、婚後負債為計算範圍。
     
    例:110年11月1日,阿強現存財產99年9月3日購入台中不動產一棟市價2000萬元(無設定抵押權、無貸款)、存款150萬元、109年10月2日借信用貸款目前尚欠50萬;阿晴存款40萬元、沒有負債。
    (一)阿強110年11月1日之資產狀況
      1.婚前財產:台中不動產2000萬元(婚前不計入)
      2.婚前負債:無
      3.婚後財產:存款150萬元(婚後計入)
      4.婚後負債:欠款50萬元(婚後計入)
      結論:阿強婚後資產淨值100萬元(150萬元-50萬元)
     
    (二)阿晴110年11月1日之資產狀況
      1.婚前財產:無
      2.婚前負債:無
      3.婚後財產:存款40萬元(婚後計入)
      4.婚後負債:無
      結論:阿晴婚後資產淨值40萬元
     
    (三)夫妻剩餘財產請求權計算
    阿強婚後財產淨值100萬元-阿晴婚後財產40萬元=兩人差額60萬元
    兩人差額平均分配:30萬元(60萬元÷2)
    結論:阿強須給付阿晴夫妻財產分配差額30萬元。
      
    書寫方式:
    1.阿晴向阿強請求給付30萬元
    阿強給付阿晴30萬元作為雙方剩餘財產差額分配金額,阿晴拋棄超出前開金額以外之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
    2.若阿強、阿晴決定互相不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
      雙方互相拋棄民法第1030條之1夫妻財產剩餘分配請求權。
     
    (五)其他約定
     
    除了上述比較重要的約定外,如果夫妻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有彼此借款、因外遇離婚,沒外遇的一方想請求損害賠償、或者保險契約想更改要保人(例如要保人從夫變成妻)、給付贍養費,這些約定也都可以寫進離婚協議書裡嗎?可以的,離婚條件並不只限於夫妻剩餘財產、子女親權扶養費,只要不要違反法律規定或違反善良風俗,雙方協議好都可以寫入協議書。
     
    要是不希望雙方離婚條件被他方公開,也可約定對離婚條件須保密,不得對第三人透露,並可透過加註懲罰性違約金條款,拘束雙方如實履行保密義務。當一方違反約定向第三人揭露時,違反約定者負有給付違約金責任。
     
    四、離婚協議書需要公證嗎?
     
    離婚協議書只須符合夫妻及兩名證人簽名並經過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即有效力。即使沒有經過公證,也不影響離婚效力。
     
    但離婚協議書若經過公證,其便利性在於財產分配條款(扶養費、夫妻財產約定等涉及給付金錢的約定),可透過公證為逕受強制執行條款,若他方不履行,可逕為強制執行,不須再向法院提起訴訟。若有公證需求,可至法院公證處或民間公證人處進行公證。
     
    五、不履行離婚協議書,如何處理?
     
    離婚協議書必須符合夫妻及兩名證人簽名並經過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始發生效力。若任一條件欠缺,離婚協議書不生效力,無法作為請求依據。完成上述法定要件,離婚協議書就是有效契約,不過會依據有無公證而有不同處理方式:
     
    (一)未經公證的離婚協議書,須至法院提起訴訟
    如有一方不依照離婚協議書履行約定,就屬於違反契約,因為離婚協議書並沒有執行力,須透過法院裁定或判決才能強制執行。
     
    (二)經公證的離婚協議書,若屬於財產約定可逕為強制執行
    因經公證的離婚協議書,關於金錢給付之約定,具有執行力,可直接聲請強制執行。但若是違反探視方案(一方阻擾他方看小孩),此時仍須向法院提出訴訟,取得裁定後始得進行強制執行。
     
    以上為5個提醒,因夫妻離婚協議書內容,通常除了離婚合意外,也常包含未成年子女監護權、扶養費、探視方案、夫妻間財產分配或其他約定事項,仍因個案而有細節上不同,若對寫入離婚協議的文字有疑問,建議可尋求律師協助撰寫或請律師協助修改協議書,避免因文意用字問題導致離婚協議書解釋發生爭議或約定無效。
     
    無法相守終生,至少能夠好好放下彼此的緣分,無論為了甚麼原因而分開,可以在離婚協議的過程好好溝通,仔細思量,並避免做出懊悔的決定,以筆者多年辦理的經驗,離婚協議過後還有爭執的,大多都是在這過程當中未經思量,沒有充分溝通,甚至是文意記載不清楚,導致各自解釋。當人心情投意合時,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但離異時,有時候在白紙黑字之間寫清楚,才能真正做到好聚好散。
     
    附註
    1.民法第1116條之2規定:「父母對於未成年子女之扶養義務,不因結婚經撤銷或離婚而受影響。」
     
    2.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下列財產不在此限:一、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二、慰撫金。」。